御井烹香的新文,一年前看了開頭想說等完結回來看,沒想到一等就是一年多。整篇文雖然打打殺殺各種博弈算計,但我覺得一口氣看完的話沒什麼虐點,可說是圓滿大結局了。整篇文一環扣一環,大局安排得很有意思,且人物刻畫立體,不落俗套。

設定背景是,修到合道成道祖,道祖在現有的世界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周天,然後如果道祖合三道可以開闢新宇宙,成就真正的永恆超脫。在未合三道之前都還是有可能灰飛煙滅,也都還在本宇宙創世道祖的掌控下。所以就算是道祖之尊,仍然想盡辦法再合第二、第三道。並且,由於氣運有限,大道權柄也有所重疊,所以並不是自己走自己的路就好。如果有人得利,未來他們可以分的餅就會變小,因此競爭很激烈。

在這樣的背景下,女主所在的周天,正是道祖們博弈的戰場。對道祖而言,修士不過是他們證道用的棋子。更進一步說,對於創世道祖來說,整個宇宙都是他實驗的棋盤。道祖們雖然無法直接控制棋子的行動,但卻能安排許多機緣,間接影響棋子。而棋子當然也不想坐以待斃,努力想出各種方法以小博大。

 

(以下有劇透)

她們這個周天特別之處在於,創世道祖開闢宇宙時用的青劍遺落於此,青劍雖然已成了殘劍,但仍然威力無窮。女主身上有青劍道祖的碎片,如女主這一類人稱為劍種,只有他們才有可能可以與青劍聯繫,進而驅使青劍。女主沒有靈根,本來在他們所屬的周天中無法修真,但卻可以利用青劍成為器修。因為這樣的特殊性,上一任劍使將青劍借給了女主。

當然了,本來青劍不是這樣想給誰就給誰的,而應該是多方勢力博弈的結果。但上一任劍使是天才人物,兼具個性強硬敢想敢做,為了反抗棋子的命運,把劍借給女主並殺死其他所有劍種是她對抗命運的計畫之一。對尚且弱小什麼都不懂的女主而言,她就是得到一個可以修真的機會。

然而,女主雖然得到這樣天大的機緣,卻危機四伏。首先,青劍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周天內有很多不同的聲音,想要對女主不利。另外,劍只是暫時借給女主,在上一任劍使的計畫中,之後還需要使用青劍,因此必須把青劍要回來。如果女主按計劃成為器修,在還劍的時候,她的修為就會全毀於一旦。

解決了以上問題之後,真正的大問題才剛開始。道祖逼他們周天內的所有人要經歷一場大劫,進而竊取道果。這場大劫女主該怎麼應對?

由於劍使有青劍的機緣,是最有可能解周天大劫之人,因此劍使一旦展現出自身的能力,其他人也會願意把自己的道途乃至於性命押注在他身上。最後大劫到來,最前面出力的人確實就是女主和上一任劍使。但在此之前,他們各自必須爭取更多人的支持,進而有更大的成功可能。

而女主的出現本身,其實就是男主選擇她的結果。在上一任劍使原本的計畫中,應該是沒有女主的。但因為男主拒絕配合,才讓她不得不繞一大圈,製造出女主這個特殊的存在。

男主的拒絕讓他在師門可說是眾叛親離。但無論他選擇的當時有沒有與女主感情的記憶,或者只是冥冥中的感應,事實也證明,只有女主的出現才能真正解周天大劫。上一任劍使的計畫雖然想得很好,但非常險。最終計畫算是成功了,但也是因為有女主拉她一把,讓她能成功堅持下去。

按上一任劍使所想,女主應該是器修,好好地守著青劍,然後等她歸來。但男主作為女主的師父,卻另外又給了她意修(結果上來說,就是女主不會因還劍修為毀於一旦,且可以利用劍種聯繫到過去的青劍道祖,進而展開更大更大的局)的功法讓她選擇。女主選了意修這條路,雖然並不影響上一任劍使的計畫,但也等於是展開了她這邊新的一條路,女主不再只是一顆棋子,上一任劍使也不再是唯一的選項,甚至女主明顯更值得投注。

女主其實已經算很善於心計之人,男主卻更是暗中佈局的好手。兩人很幸運地道途是一致的,且因果緊緊相纏,可說是互相成就。男主不願當上一任劍使的附庸,甚至可能被蓋過失去自我,同時也因對女主的感情,選擇了另一條路,並藉由女主參與到此局中。

最終大劫來臨,女主和上一任劍使的計畫都仍在進行中,並且看起來上一任劍使似乎很有希望成功。女主卻選擇了更艱難更險的方式,一劍絕因果,將周天內包括男主與自己在內的生靈全部了結掉,推翻重來。

我原本覺得不解,因為付出的代價似乎高過得到的。雖然女主藉著一線生機仍然合道成功,然後與其他道祖交易讓這些真靈帶記憶轉生(創世道祖原本定下的規矩是不能轉生,他們重新制定規矩),但似乎好像沒必要繞一大圈。

最終一章剩下男主仍然沒有轉生,女主想念男主回到過去調戲小小男主。這時候才揭露他們這麼做的原因。就⋯⋯男主不愧是男主,不只是與女主有感情糾葛的角色而已。周天大劫是道祖們佈很久的局,隱含著很大的機緣,當時女主還未合道,不一定能吃得這麼大的機緣。女主合道其實上是靠著找到虛數之始的機緣,然後把他們周天滅了,等於是把機緣先藏起來。

男主雖然未轉世,只剩真靈藏在女主身邊,但其實上就是躲起來佈局等待時機。男主安排修士們散落在各處轉生,他們會遇到新的機緣,並且因為前世的緣分,未來都是他們的機緣。如果當時他們沒有找到虛數之始,他們或許會有不同的應對方式,但幸運找到了,男主便以身相殉,助女主成功合道,然後未來再戰。結局男主雖然連轉世都還沒有,但已經是道祖們默認的未來道祖,除了女主等待男主轉世有點寂寞外,一切可說是非常圓滿。

 

整篇文有非常非常多的倒果為因,繞了一個又一個的迴圈,但這種因果也未必要完美的繞成一個圓,也可以保留模糊的空間,反正就一切以修真的玄妙來解釋。

作者解釋差不多就是,我們看的這個故事其實是千萬種可能中的其中一種,過去可以被改變的,而改動的過去將會造就不同的未來。對應地,也可以斬掉不想要的可能性,避免其他人動手腳改變過去,進而使自己希望的那條路變成唯一的一條路。至於到底是聽誰的,誰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就看各自的修為和手段了。

是說,我覺得有些地方好像有點bug。不過也可以解釋為,非主角的部分本來就不會寫得那麼完整,寫清楚的話要補全漏洞也並非無法,還有有些推測也只能當局中人猜測的可能性而非全知視角的絕對真理。如果無法接受以上設定及玄妙的留白,這篇文就沒辦法看下去了。

 

整篇文有許多很有意思的佈局及引人發想的小片段。其中一個有趣的點是,棋子的反抗在下棋人眼中,或許也根本就是原本算計之一。完全不反抗,反倒才會讓整個計畫失敗。但話又說回來,不反抗對棋子而言是毀滅,對下棋人而言不過再找其他棋子重新佈局罷了。所以還是必須要反抗的,而且要非常堅定而強硬地,努力讓局勢往自己希望的方向走,直到自己不再是可以被隨意操弄的棋子。

一般來說,低階修士對高階修士,尤其是道祖,天然有崇敬之心。雖然服從的結果很可能是一退再退,沒有利用價值之後還是完蛋,但通常來說,過程不那麼血腥可怕,最後也可能還能苟活。女主天生不服,後來有機緣能夠散播思潮,讓周天幾乎絕大部分的人都生出不服之心。唯有偏遠的其中一州沒有被影響,而早已有最壞打算,計畫好等大劫來臨,躺平接受,坦然面對之後墜凡的日子。

雙方難以說服彼此自不用提,但有意思的是,女主在別人心中種下不服的念頭,但控制思維本身,就與不服本身的意涵不符。那一州只因爲與其他人道不合,為了怕這種思維傳遞,讓其他人也不戰而退,那一州直接被滅州。說他們無辜絕對是無辜,但如果不做,難道要放任可能的危險擴大嗎?就如同古代戰場上,逃兵會直接被處死一般,同樣的意思。在成就大道的過程中,卻無法不違背自己的道,非常諷刺。

前面說了,為了集中戰力,其他人會把資源投注於女主身上,但這不是為了女主,是為了他們想要完成的目標,他們自己的執念。雖然說不服的念頭是由女主開始散播,但也不過是一個火種,能繼續堅持,也是因為他們自己也認同這樣的信念。每個人有不同的路,不一定怎麼樣是對的,每個人有各自的閃光點,在自己的人生中發光發熱。我覺得作者有寫出這樣的感覺,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故事,每種人格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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